陆淮青
[一个小号/不用fo]
 

《Mr.Black(完)》

///太宰治×中原中也

///大盗Paro-有私设

///前篇—(1)(2)(3)

 

[P]

 

“混小子,赃物呢!”

“啪!”怒气冲冲的警察拍了一下桌子,“还有,你的同伙跑到哪里去了?早点坦白,早点出去!”

矮小纤瘦的少年抽抽红色的鼻头,什么话也没有说,从头到尾就只会摇头、默默掉眼泪。

这样的僵持没有持续多久,失去耐心的警察便摔门而出,独自留在讯问室的少年擦干眼泪,冷静而小心地观察周围的环境。他当然知道以他的年纪警察并不能对他怎么样,但他依然需要防备。全身上下早就在被抓捕的时候搜查过,他只剩别在鞋跟的两枚陶瓷刀片。少年自然蜷起双膝,将脸埋在腿间,双手抱住小腿跟,佯作哭泣的样子,在监控下面悄无声息地将两枚锋利的刀片藏在了指间。

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他被抓之前那段无比混乱的画面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违背了他们的约定,没有为他打开最后的那道锁,悄无声息地独自逃走——他被困在保险库里第一道门闸后,报警的铃声一遍又一遍响着,焦急等待的他努力尝试打开门锁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仍然毫无进展,渐渐陷入绝望的心情像条冰冷滑腻的蛇,从他脚跟一点点缠上了他的脖颈,致命的窒息感令他情不自禁地大口喘息,但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。
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警察执枪而入,将他抓了个现行。

或许太宰治也出了什么意外,所以没能来得及——这是他最后的侥幸。

然而这样简单的愿望并未实现。

尾崎红叶办完手续,牵着他的手离开了警察局,太宰治站在路边朝他挥了挥手,笑嘻嘻地道:“中也,你没事吧?”

中原中也挣开了女人的手,走到那人面前,稍稍仰起头。少年半宿未睡,眼睛发红,皱巴巴的衣领上有被人揪过的痕迹,他凝视着太宰治的眼睛,认真地问道:“你去哪里了,我一直在等你。”少年的语气很平静,仿若好友之间的普通问候。

太宰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:“抱歉,遇上一个漂亮的大姐姐,多说了几句话……忘了你还在里面……”

中原中也伸出手,狠狠地给了太宰治一巴掌,腕间擦伤留下的深色血痂在袖口露出来的瞬间一闪而过。他冷冷一笑,什么都没有再说,转过身独自离开。

留在原地的尾崎红叶摸了摸太宰治的头,涂满艳醴红蔻的指尖轻轻挑开他额前的发,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:“疼吗?”

太宰治笑着摇摇头:“您别担心。”

“真的不想告诉他?”女人问道。

“不用了,反正他也不会比现在高兴,说不定会更生气。”

“你倒是了解他,”尾崎红叶笑了一声,她看着她的少年,最后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,“下次千万不要这样乱来了,你该知道的,你的手有多珍贵。”

“嗯。”太宰治应道,视线下移,停在自己和往常一样缠满绷带的手指与腕间。淡淡的药味随着晨风散来,他在金色的阳光里眯起眼睛。

那是Mr.Black出道之前乃至他们这漫长的一生中唯一的失手。

……

“前面的人!快停下,否则就开枪了!”

循声追赶和包围过来巡逻人员,紧逼他们的身后。

中原中也暗骂了一声今夜的糟糕运气,几枚陶瓷刀片滑出袖口、在指间夹紧,在他回头的瞬间,几片刀锋划出细小的猎猎风声,极为精准地打在追在最先头的三个人手腕上,割开了血管,血液瞬间流了下来,忽然的痛感令他们在惊呼之时本能地松开了握枪的手。美术馆配备给巡逻人员的枪支只有几把,主要都还是电击枪与电棍,混乱中,竟然没有人去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三把伯莱塔手枪。

夜雨滂沱,若远若近的警笛声越来越清晰,中原中也知道他们所剩余的时间无多,焦急的田山花袋还在频道里实时汇报着各处守卫的信息,心脏悬在了嗓眼,几乎不敢呼吸。太宰治将画筒转了个方向,背在前面,他记得在二层走廊的一个转角上,有一扇朝向河畔的玻璃大窗。

“中也!”他喊了一声提醒道。

中原中也心领神会,朝后掷出一枚烟雾弹,屏住呼吸反向冲进了烟雾中!他的动作飞快,犹如最敏锐的猎食者,模糊视野的白烟并不会影响他捕捉到空气中任何的微小异动,所有人的位置他都了然于胸,每一次攻击的方向和力道都精准得可怕!

两人一左一右朝他挥来了电棍,中原中也弯下腰,与电棍掀起的气流错身而过,额前的碎发随之扬起,在半空中像是偶然的蝴蝶。青年凌厉转身,随即脚下一点,跃起的身影快得无法捕捉,屈起的膝盖直直打向其中一人的腹部,同时向后一个狠狠地肘击,赫然响起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喀嚓声,强悍的力道生生打碎了从他身后冲来的男人的下巴!无情的攻击和偶然的痛呼交错,他以瘦削敏捷的身形轻松避开这些身躯庞大的西方大汉的重击,轻松地给与更加致命的攻击!

太宰治也没有辜负中原中也的掩护,他只是尝试了两次,便打开了窗玻璃上的特质锁。他推开窗,纵身一跃攀上窗台,大雨瞬间淋湿了他半边肩膀。

“中也,快点!”他朝后大喝道!

中原中也迅速脱离纠缠,朝他跑来,紧跟在太宰治身后跳下窗台——在重重雨声遮盖下有些闷沉的枪声忽然响起。

他听见自己身体里传出“噗”的一声,肩胛处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,使他落地那一刻一下子没有站稳,摔在了地上。

“警察!前面的人举起手!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!”厚厚的雨幕中传来了当地警察的喊声,杂乱不堪的脚步声若隐若现,无法分辨出追上来的警察有多少。

跑在前方的太宰治脚步一停,惊愕地回头:“中也!”

“别过来!走!”中原中也捂住中枪的左肩,咬牙站起来,往前跑去。枪声模糊不清,几枚子弹穿过雨水打在他的脚下,还有一枚堪堪擦过他的手臂——高速旋转带来的灼热感烫破了他的衣服。

他们借着这场雨与夜色绕过几条街,暂时逃过紧跟在身后的警察。中原中也贴在墙根喘着气,血混进雨水,顺着衣袂滴进他脚底的石砖上。太宰治皱着眉头看了看他的伤口:“子弹留在里面了。”

“没事,”中原中也皱着眉,“雨快停了。”

雨势正在慢慢减小,路灯被绵密的雨水所浸泡,灯头形成一团朦胧而浪漫的光晕,缀在街道两旁,古典而雅致。太宰治凝视着中原中也,青年的唇有些凉,带着雨水特有的湿润触感,他移开了摩挲在上的指尖,搂住他的腰间将他按在墙上,低头大力吮吸起来。

“无论如何,我永远都不会背弃你。”男人的眼睛依然是微微上翘的轻佻形状,打湿的睫羽在眼睑下形成一截深色的阴影,望着他的眼睛眸色深深,似入骨痴情,宛如几乎所有灵魂都在爱恋。

中原中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。他笑,唇角痞气十足地扬起:“你用这样的话骗了多少女人?你给的,我并不需要。”

顿了顿,他伸手抹开贴在男人额前的几缕湿漉漉的发丝,然后伸手推开了他,看向对方的眼睛在夜底亮得像星。

“你走吧,我知道我身上的血腥味一定躲不开警犬的鼻子,把画收好,再来找我。”

中原中也无比清楚他的决定、太宰治的想法是正确的,但他仍在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的时刻,尝到了那种明明熟稔无比、但每一次还是依然叫人无法忍耐的痛楚。理智永远无法战胜他丰沛的情感,他只能假装自己若无其事,只能愈加骄傲、愈加偏执,看似强大,但脆弱无比。

“好了,该怎么与这些警察周旋呢……”中原中也自言自语道,强迫自己忘掉之前的种种。无线耳机浸了雨水已经无法使用,他将之取下放进口袋里,然后抽出了靴筒里的一把军刀,在右手中转了一圈。

雨越来越小,视野越来越清晰,中原中也终于听见了清晰的犬吠声。

他叹了一口气,转身冲出了巷口。

……在警察的脚步声即将靠近的短短几分钟间,男人悄无声息地从暗处忽然伸出手,结实有力的臂膀展开,就要穿过他的腋下、手腕绕上他的胸膛之际,意识混沌的他心中大惊,急忙倾倒重心想要避开,同时本能地将两枚陶瓷刀片滑出袖口,指尖别着它们,就着眼下无比别扭的姿势直接向上一抹。

他的视野中映入的是男人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
褐色的瞳孔缀着一星晖芒,促狭的眼尾微微上翘,微卷的黑发从他的额前鬓边垂下,发梢缀着一枚欲坠的水滴。

“中也……天快亮了,”太宰治狡黠地眨眨眼,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
中原中也指间的陶瓷刀片抵在他的脖颈上,薄薄的表皮层已经被锋利的刀尖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线,渗出的血珠从洁白的刀片上滚落,染红了白皙的指尖。

那是温热的。

没有梦境,而他真的回来了。

中原中也收回了手,垂下目光,太多滚烫的东西在他的喉口翻涌耸动,太多尖锐的陌生情感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——好像欺骗不是欺骗,真心依然是真心。

他安静地闭上眼睛,难得顺从被那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进怀中,耳畔有细细的风声,还有那人胸膛里铿锵有力的心跳。

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

他偷偷地往那人的怀中靠了靠,热意漫上眼眶,最后消失在他的发间。

太宰治带着他穿过两条巷,最终停在了阿尔诺河的河畔。

“怕不怕?”男人忽然问道。

中原中也哼笑了一声:“是你怕了吧。”

然后男人抱着他纵身一跃,跃入河中。雨后的街道地面湿泞不堪,清晨时反复蒸腾的雾气打散熹微的日光,冲散了血腥的味道。警犬毫无方向地在原地打转,佛罗伦萨的警察们紧皱着眉头,他们已经将这个区地毯式搜索了个遍,毫无踪迹。

夜闯乌菲兹美术馆的两人仿佛幽灵般消失了,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线索。

在太宰治跳河的位置附近,水下有一条排水管道。男人艰难地带着伤员在水中往前游去,管道里的水不太干净,将中原中也的伤口泡得发白,细菌感染使他发了炎症,体温在不断地上升,意识越来越不清醒。

他们游了三四公里,才见到另一个管道岔口。太宰治将他背上去,从那个水只没过脚踝的岔口走上去,安静的管道里只剩他体力殆尽的喘息与青年微弱的呼吸声。他没有说话,尽管疲惫、尽管没有力气,但仍稳稳负着那人的身体,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去。

中原中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,高热刚退,肩胛和小腿里的子弹也被取出,已经敷了药缠好了绷带。房间里的陈设极为简单,从窗口望出去,是一片雨后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蔷薇花田。中原中也认得这里,是组织在佛罗伦萨的一处暗哨。

他闻见身上除了消毒水的味道,还有一股熟悉但仍难闻的味道,处理伤口的人没有给他洗澡。所以他撑着墙壁,踉跄地下了床。

在盥洗室内,他用剪刀剪开了本就破烂的衣衫,全身光裸地站在镜子前。他拆开了身上的绷带,不顾伤口便直接拿着淋浴喷头给自己冲洗——水从伤口上经过,渗了进去,带来跳动般的痛楚,中原中也的眼前一阵阵发黑。镜子里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,牙齿紧咬着唇瓣,咬破后沁出的血滴掉进洗手池里,瞬间化开。

洁癖作祟,他花了好久才把自己弄干净。他随便披上一件浴袍,扶着墙推门出去,正好赶上房间门被另一人打开。

男人站在夕阳的逆光里,全身的轮廓浸在一圈朦胧的晕黄里,从他脚下延伸出来的颀长影子爬上了墙壁。

“我就知道,你不会乖乖躺着。”男人看着他的样子便是一笑,将手上拿着的医药箱放好。

中原中也倚靠着墙边,看着太宰治重新换上了一床新的床单。

然后男人坐在床边给他重新包扎上药,彼此都没有说话。当药粉倾倒上创口时,中原中也还是没忍住一声从口中溢出的痛呼,太宰治竟顺势偏头吻了吻他挂着冷汗的脸。

中原中也皱起眉。

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,但不管是哪一种,此刻都让他心慌。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实在太过恼人,他讨厌对方的善变、也讨厌自己的执着。

他下意识抬起头,对上男人的眼睛,想要说些什么。

正逢太宰治为他缠好绷带,张口想复述一点医嘱。

但他们无声对视着,千言万语在彼此眼底流转——也许是劫后逢生的喜欢,也许是黄昏的光线太过暧昧,太宰治忽然揽住他的腰,闭上眼睛与他接吻。

吻不深,难得缱绻温柔,更像是一种安抚。

结束时,男人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。

【和谐链接】长图片


灭顶的快圌感最终操纵了他们的感官,浪潮一般覆盖了所有不合时宜的爱恨与哀愁。

 

太宰治搂着已经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的中原中也,静静地透过窗户望着静谧的夜空。月光白得像雪,跟随阵风缓慢流动着,摇曳着窗边米黄色的帘幔。

他这辈子偷过那么多东西,却也保不住他唯一拥有的东西。

大概就是宿命。

太宰治拥抱着他的爱人,闭上了眼睛。

佛罗伦萨的夜还很漫长,岁月也好美。

 

 

Fin.

[注释]

-Tu mi hai rubato il cuore.

-你偷走了我的心。


[最后的话]

很感谢各位陪我熬了两个周末,终于把脑洞写完。这个paro在看了惊天魔盗团之后就一直在脑内循环——真的很帅气的!

如果当初有人百度了第一章开头的引言,就可以发现结尾的秘密啦。

各位留评的天使实在太太太感谢ツ

设定是两人关系由炮友以上、恋人未满过渡到恋人,同时完美展现太宰的恶劣(x)他其实什么都知道,故意不说……恶趣味地捉弄中也,但最后到底是有些心疼的。

其实每一次他亲吻中也眼睛的时候,其实都是他心疼的时候XD

我也是很恶趣味的——因为私心觉得两人是没办法好好说哪怕一句喜欢的,所以文章里都没有告白。

ps.补充一句,日本的刑事责任承担年龄也是14岁,所以不满14岁的少年犯罪只是违法没有犯罪,捞出警局是很简单的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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